咸腥的海风卷着浪沫扑面而来,马飞飞握着独木舟的木桨,臂膀沉稳地划动,将粼粼波光劈开一道水痕。舟中的芳川望着前方渐次清晰的岛屿轮廓,海雾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碎的水珠,被风一吹,便随着发丝一同飘散。她抬手将耳畔一缕乱发别回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发烫的耳垂——那是兴奋与期待烧起来的温度。
马飞飞眯眼望去,岛屿正被一层牛乳般的晨雾包裹,茂密的植被在雾中勾勒出浓淡不一的墨绿,中央那座高峰尤为惹眼,峰顶竟有银光穿透云层,像谁不慎打翻了月华。岛上土着信奉月神,月圆之夜会举行祭典。着,掌心不自觉抚上腰间那柄龙虎山天师所赠的宝剑,剑柄的纹路已被摩挲得温润,\"但愿能顺利找到那位天师说的'海上明月'。
独木舟抵岸时,夕阳正把海面染成熔金。沙滩泛着暖橘色的光,几只海鸥歪头啄食着退潮后留下的贝壳,见人来也不躲闪,反倒扑棱棱飞起,在半空划出弧线。马飞飞先跳下船,伸手稳稳扶住芳川,两人踩着绵密的沙粒,脚印一深一浅地向岸上蔓延。
马飞飞顺着她的目光转向树林边缘,几个黝黑的身影正立在那里。他们赤着脚,草裙在晚风里轻轻摆动,黝黑的皮肤上渗着汗珠,目光像盯住猎物的鹰隼,牢牢锁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土着走上前,皮肤在夕阳下泛着古铜色光泽,他开口时,日语生硬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是谁?来月亮岛做什么?
土着们交换了几个眼神,为首者的眉头渐渐舒展。塔卡,月亮岛的守护者。了顿,盯着两人,\"你们说的天师,是不是白胡子,眼睛亮得像海鸥?
——这片太平洋群岛早已被日本殖民数十年,守备的日军因战事吃紧调往前线,如今留下的,是从伪满洲国迁来的垦荒团。的日本人,正盘踞在岛上。
跟着塔卡穿过密不透风的丛林,腐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不知名的热带鸟儿在树冠间啼鸣。拐过一道山脊,藏在山谷里的村落忽然撞入眼帘:竹骨棕榈叶搭成的屋舍错落有致,炊烟正从几户人家的屋顶袅袅升起,混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村民们闻声走出屋门,好奇的目光像潮水般涌来,落在马飞飞和芳川身上。
话音刚落,人群里走出个老妇人。她的眼睛已经浑浊,却透着一股沉静的威严,步子虽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径直走到芳川面前,枯瘦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像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周围的土着见状,纷纷跟着跪倒,口中念起晦涩的祷词,声音里满是敬畏。芳川慌忙想去扶,却被马飞飞轻轻按住——他也正一脸困惑地望着这一幕。
大祭司却摇摇头,从颈间解下一串月光石项链,不由分说戴在芳川脖子上。月神的信物,只有真神能戴得安稳。
话音刚落,项链忽然泛起柔和的银光,与远处山顶的光芒遥遥相照,像两簇会呼吸的星辰。芳川惊得睁大了眼,指尖轻轻触到冰凉的石头,那光芒竟顺着她的指尖,漫上了手臂。
夜里,两人被安排在村落中央的大屋休息。芳川经天师医治早已康复,此刻却毫无睡意,索性起身走到屋外。月光像融化的白银,淌满整个村落,连空气都浸着清辉。她抬头望向山顶,那束光比白日里更亮了,像在无声地召唤。
次日清晨,三人悄悄摸到垦荒团营地附近。营地外围着削尖的木桩,两个手持三八大盖的守卫正倚着栅栏打哈欠。厉害得很,我们的弓箭长矛根本挡不住。在树后低声说。
马飞飞观察着营地布局,很快有了主意:\"芳川,你轻功好,从东面潜入,解决哨塔守卫。我从正面引开他们。
芳川点头,身影一晃便没入密林。马飞飞整了整衣襟,大摇大摆地走向营地入口。
就在这时,东面哨塔传来一声闷响。马飞飞骤然加速,身形如电,眨眼就到了守卫面前。扣扳机,手腕已被精准点中,步枪\"哐当\"落地,浑身动弹不得。
马飞飞长剑出鞘,剑光如练,每一剑都轻巧地点在对方手腕,步枪噼里啪啦落了一地。芳川也从暗处跃出,剑势灵动如蝶,专攻下盘,转眼就有几人抱着腿哀嚎。
佐木木忽然掏出把小手枪,狞笑着对准马飞飞:\"去死!
千钧一发之际,芳川如柳絮般飘至,长剑一挥,手枪应声落地。清她的脸,突然像见了鬼似的,\"噗通\"跪了下去,浑身抖得像筛糠。
其他日本人见状,纷纷扔了枪,跟着跪倒。
——原来这佐木木曾是东京皇宫的马夫,因垦荒团缺人被派来当团长。月亮岛与世隔绝,他不知皇宫近况,乍见昔日主人,早已魂飞魄散。
马飞飞与芳川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佐木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召集人手,驾着船仓皇逃远,很快成了海平线上的小黑点。
土着人们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他们把马飞飞和芳川抬起来抛向空中,载歌载舞地拥着两人回村。
当晚,村落燃起篝火,火光映着一张张笑脸。大祭司把用鲜花和月光石编的花环戴在芳川头上:\"月神显灵,救了我们!
芳川有些不好意思,马飞飞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收下吧,这是他们的心意。
庆典直到深夜才散。,芳川仍觉像在梦里:\"那位天师,怎么知道我们该来这儿?
芳川笑着捶他一下,很快在他怀里安稳睡去。
次日清晨,三人向山顶进发。山路崎岖,马飞飞和芳川却步履轻快,沿途奇花异草争艳,珍禽异兽不时窜过,看得人眼花缭乱。
山顶是片平坦的岩石,中央有个水池,池水清得像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池中央立着块巨大的月光石,正散发着柔和的银光。塔卡一脸虔诚。
芳川不由自主地走近,月光石的光芒突然大盛,与她的项链共鸣。池水泛起涟漪,一幅画面浮现:一位白衣女子站在这里,容貌与芳川有七分相似,手持长剑,正护着身后的族人。
芳川跪在池边祈祷,月光石的光芒渐渐柔和。像祖先一样守护这里。起身,眼神坚定。
直到夕阳西沉,他们才下山。在村口等候:\"见到'海上明月',明白了吗?
他们在岛上留了数日,帮着重建家园,教土着们些防身术。村民们敬芳川如神,走到哪里都有鲜花和笑脸相迎。
但马飞飞和芳川终究不属于这里。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他们收拾好行囊,准备悄悄离开。
芳川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舍,将月光石项链放在枕边——这是她留下的承诺,也是归来的信物。
两人走到岸边,却见塔卡和大祭司早已等候在那里。道你们会偷偷走。笑着递过一个包裹,\"路上吃的。
小船离岸时,土着们都站在岸边挥手。船至海中央,芳川回头望去,整座岛正笼罩在银色光晕里,山顶的光束直冲云霄,像在为他们引路。
小船渐渐消失在海平面,只有月亮岛在月光下静静伫立,守护着它的秘密,也等候着归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