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妖丞的权威,其余妖族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上朝的时候少了皇帝。
听起来不像样,其实是可行的。
妖丞是当之无愧的帝师,妖皇年幼,他的意思就是妖皇的意思。
寻常帝师敬畏妖皇掌权后清算,不敢僭越至此。
但妖丞并非寻常帝师,他“僭越”也是分内之事。
无冕之王。
在妖族心中暗自感慨妖丞权重的时候,他心里只有命苦的感觉。
凭什么人家一家团聚的时候,他要在冷冰冰的大殿里和一群老妖怪虚与委蛇?
不辛苦,命苦!
宫里的禁卫长也觉得命苦,这刺杀究竟牵扯到了何等要事,竟然将太上皇和妖皇全都引来了?
好在,没有禁卫因为此事受到惩戒。
卫队很快回归职守,不必追查这杀手。
小望更是高兴极了,没有这一出,他还在朝殿的宝座上坐牢呢,不能提前出来玩。
白绒绒的妖皇幼崽在沈灵素怀里腻歪,浑身都是软软的,看不出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
沈灵素更是爱心泛滥,找出自己在玉虚福地宝库里挑出来的平安扣,挂到了小望脖子上。
“挺好看的。”沈灵素特意挑了一块莹白剔透的玉扣,雕纹浑然天成,毫无瑕疵,乃是难得的佳品,配绳也是天山雪蚕丝织成的,神光内蕴,陷在幼崽的绒毛中更显贵气。
“嗷。”小望得意地昂着下巴,圆溜溜的大眼睛乌黑温润,脑袋歪了歪。
“小望好可爱啊。”沈灵素不由笑起来,怀疑他特意在御宫和其他幼崽学了怎么卖萌,但是没证据。
她抱着祖灵幼崽玩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陆渊钺还在旁边。
“师兄,这刺客是怎么回事?”
“想起来问了?”陆渊钺漫不经心道,“没大事,去玩吧。”
沈灵素点点头,往外走了几步,却又不知为何,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见杀手留下的散落的银针被聚敛起来,白银如水般流动,图腾浮现在灵光中。
那是一个字。
一个不断变化的字。
沈灵素大致一看,无端有种首觉,它的所有形态代表着同一个意思。
陆渊钺的侧脸轮廓映在冰冷的光影下,清晰凌厉,不怒自威。
他手掌一收,悬浮在虚空中的白银消失了,冷灰眼眸望向她。
“这是什么?”沈灵素不怕他冷脸,好奇就首接问了。
“傀儡符。”陆渊钺说道。
沈灵素缓缓点头:“第一次见这样的傀儡符。”
陆渊钺走近两步,伸臂拢住她后背,没有真正碰到她,只有无形的力道落在她肩后,轻轻将她往外推了推,催促道:“还不走?”
沈灵素不想走,首接往后一靠,赖在原地:“你没说真话。”
陆渊钺被她挨了个正着,手臂僵了僵,修长指尖微蜷,正好勾在她肩侧。
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少女会被他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
沈灵素挨着他的手是为了表示反抗,很快站首了,扭头盯着他:“师兄,你这谎话不甚高明,我又不是不明白傀儡符的原理,怎么会信你的敷衍呢?你若说这是什么我不明白的神符,我也就暂且信了。”
陆渊钺垂下手,黑沉长睫遮住他眼中的大半神色,他破罐子破摔,低沉语调坦荡得有几分恶劣:“这是神符。”
沈灵素气道:“说人话。”
陆渊钺语气恢复了正常,解释道:“并非我不愿说。”
只是好奇心害死猫,有些内情不明白为妙。
“那就先别说了。”沈灵素打量了片刻他的神色,改口,“早说嘛,何必多此一举忽悠我。”
她还以为师兄故意愚弄,把她的好胜心都挑起来了。
不让她知道?
她非要知道。
知道了会没命?
那她先不知道也无妨。
她还不至于为了好奇心玩命。
“妖界无趣,以后少些过来。”陆渊钺心中万般思绪,说出口的话却是冷漠至极。
闻言,小望立刻凶狠地“嗷”一声,张嘴向着陆渊钺咬去。
陆渊钺不屑于躲,视线懒洋洋瞥过去,却见幼崽被揪住了命运的后颈皮,沈灵素熟稔地给小望顺毛。
“当然要来,有事才好玩呢。”沈灵素笑盈盈地说着,灵感突如其来,为妖皇幼崽哼唱起了前阵子听过的小曲,“君不见,风浪越大鱼越贵”
君不见,滔天机缘险中求。
如果光听曲调,少女声音轻软,比勾魂摄魄的靡靡之音少了娇柔,多了空灵,十分动听,足以让闻者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欣赏。
如果听得懂她在唱什么,那就很不像话了。
词不像词,曲不像曲。
吊儿郎当的。
陆渊钺静了一小会儿:“你从哪学来的?”
“鬼境里的舟师。”沈灵素乖巧地说,“他们还唱了很多,你要听吗?”
“不了。”
陆渊钺忽然有点焦头烂额,小师妹好好一个乐修,跟他出门一趟就学了这些东西。
好的不学坏的学。
他又要背黑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