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洋随口道:“安排一辆车,到城西第三工业区的七号仓库。清理一下这里,车和人,都处理干净。”
“是,我马上办。”
挂断电话,苏泽洋看向顾凌雪:“车马上到。”
顾凌雪点了点头,拉紧了外套。
她看着苏泽洋,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没有再问她有没有被吓到,她也没有再问那些绑匪的下场。
有些事,似乎不需要再问了。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滑到两人面前。
司机下车,将钥匙交给苏泽洋,鞠了一躬,然后坐上了一辆随行而来的车,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苏泽洋拉开车门,顾凌雪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
顾凌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没有回云顶天汇,苏泽洋也没有问她要去哪里,只是熟练地开往他们共同住过的别墅。
他说的是“我们回家”。
当辉腾驶入别墅庭院时,客厅的灯光瞬间亮起。
车刚停稳,白灵就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从驾驶座下来的苏泽洋,和从副驾驶下来的顾凌雪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接过了顾凌雪手中的包。
“主人,顾总,夜宵已经备好了。”
走进客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餐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锅还冒着热气的汤。
顾凌雪看着这一切,忽然感觉,自己搬出去的那几天,像是一场遥远而疲惫的梦。
她脱下外套,露出那身在停车场被弄得有些褶皱的礼服。
苏泽洋拿出一部手机。
那是之前那个昏死的绑匪的。
他翻看了一下,发现通话记录和短信都被清空了。
苏泽洋抬头看向顾凌雪:“是冲着你来的,对方要你的命。”
顾凌雪的心又是一紧,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会是什么人?”
苏泽洋将手机卡取了出来,在指尖掂了掂:“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了一张卡的序列号,发了出去。
做完后,他才在顾凌雪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顾凌雪的目光落在他端着水杯的手上。
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应该是刚才在停车场制服那个持刀绑匪时留下的。
她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电视柜旁,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医药箱。
她走回来,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拿出棉签和消毒水。
苏泽洋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顾凌雪抽出一根棉签,沾上消毒水,然后抬头看着他,轻声说:“手。”
苏泽洋将杯子放下,伸出了右手。
顾凌雪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用棉签轻轻擦拭着那道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也很专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棉签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
“刚才谢谢你。”顾凌雪低着头,声音很轻。
“你是我妻子。”苏泽洋说。
顾凌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处理好伤口,又找出一张创可贴,仔细地为他贴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开手,收拾着医药箱。
“在宴会上,那块木牌”
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一个长辈给的信物,没什么特别的。”
苏泽洋的回答很随意。
顾凌雪知道他在敷衍。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苏泽洋,我不想再搬出去了。”
苏泽洋看着她。
顾凌雪抿了抿嘴,认真的道:“你的世界,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完全理解,但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有危险。这就够了。”
她的话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苏泽洋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面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疏离。
他笑了笑:“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信息进来。
苏泽洋点开,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
信息很短,只有一个名字。
顾凌雪看到,苏泽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个她无比熟悉,却又在此刻感到无比陌生的字。
顾振河。
她的三叔。
这个名字,让客厅里刚刚回暖的空气,瞬间被抽干,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顾凌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不是王家,不是省城武术协会,是她的亲人。
是那个从小看着她长大,会在过年时给她压岁钱,笑着叫她“小雪”的三叔。
他居然想要她的命。
苏泽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顾凌雪的反应。
然后,他手指一划,删掉了那条信息,仿佛那个名字从未出现过。
他站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顾凌雪浑身一颤,她立刻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要去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苏泽洋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反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这个问题,比直面枪口还要让她难以回答。
对一个刚刚雇凶想杀了自己的人?
要怎么做?
“他是我三叔。”
顾凌雪的声音干涩。
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他想让你死。”
苏泽洋的回答更简单。
简单到像一块石头,砸碎了她所有借口。
他看着她的眼睛:“顾凌雪,这是你死我活,你今天放过他,他明天就会用更隐蔽、更狠毒的方法再来一次。直到你躺进棺材里,他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为止。”
顾凌雪忽然想起,今天停车场里那冰冷的枪口,想起了仓库里男人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如果今天苏泽洋不在
她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一直以来,她都试图用自己熟悉的规则去理解苏泽洋。
但她现在才明白,不是苏泽洋的世界充满了暴力,而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她看不见的黑暗。
苏泽洋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将黑暗撕碎而已。
她松开手,抬起头:“我不知道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去做你想做的吧。我只想要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