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云梦江氏的议事堂内,烛火彻夜未熄。
魏无羡将收集到的青铜碎片、符咒残页、血迹拓印一一摊开在案几上,用陈情笛尖拨弄着,指尖轻点其中几处关键线索。
蓝忘机立在案几前,墨瞳凝着斑驳物件,袖下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良久未移分毫。
魏无羡望着他垂眸沉思的侧影,晨雾般的光影里,那人睫毛轻颤,眉间凝着未化的霜。
蓝忘机指尖轻触碎片边缘,眉头微蹙:\"第七转笔法有误。
蓝忘机展开地图,执笔在宣纸上勾勒出纹路变化,:\"七个案发地。
魏无羡凑过去,下巴几乎搁在蓝忘机肩上:\"第一次在兰陵用的是粗制阴铁,到第三次在姑苏就变成了精炼的\"他突然直起身,\"有人在拿活人试验!
江澄抱臂站在窗边,紫电在指间噼啪作响:\"意思是,有内鬼?
他忽然顿住,与蓝忘机交换了一个眼神。
屋内一时寂静。
蓝忘机忽然展开一幅地图,七处标记以朱砂相连,赫然是阴虎符的形状。
四人同时沉默。
窗外传来弟子练剑的呼喝声,惊飞一群白鹭。
江澄睨着金凌,冷笑一声:“你不是总爱往云深不知处跑,找那几个小子厮混?”
金凌涨红脸跺脚:“我哪有!最近忙得很,哪有空!”
魏无羡从旁探出头,挤眉弄眼:“哟,忙着和哪家姑娘眉来眼去?”
“你!”金凌抽出岁华剑鞘作势要打,耳尖通红,“休要胡说!”
“行行行,不开玩笑了。”魏无羡笑着举手投降,眼底却闪过一丝神秘,“不过具体如何,三日后自有分晓。”
晨光漫进堂屋时,云梦侍女掀帘而入:“宗主,早膳备好了。”
江澄搁下竹简,揉了揉眉心:“知道了,先用膳吧。”
青瓷碗盏落案,魏无羡的目光瞬间定在砂锅内——乳白的莲藕排骨汤正腾着热气。
“尝尝。”江澄夹起一箸青菜,似漫不经心,“新来的厨娘照着菜谱做的,虽说比阿姐差些,倒也能入口。”
瓷勺舀起汤汁的刹那,魏无羡喉间猛地发紧。
氤氲雾气模糊了视线,他仰头饮下一口,滚烫的暖意却烫得眼眶发酸。
金凌默默咬着藕块,瞥见魏无羡泛红的眼角,喉头突然哽得慌,垂眸戳着碗里的排骨,再不敢抬头。
三日后,暮色四合,隐秘山谷中,雾气翻涌如浪,将众人的身影裹挟其中,一场未知的较量,正悄然拉开帷幕。
魏无羡蹲在山崖边的老松树上啃着辣藕片,被呛得直咳嗽:\"咳咳蓝湛你要不要来一块?
下方山谷云雾缭绕,看似平静,实则每隔三息就有紫光在雾中隐现——是改良过的蓝氏禁制,擅入者会被雷咒劈得神魂俱灭。
魏无羡眯眼望去,果然看见禁制光芒有刹那停滞。
他足尖轻点枝头,如一片落叶飘向山谷。
陈情笛在掌心转了个花,一缕怨气悄无声息地缠上禁制缺口。
落地时靴底踩到块硬物,低头竟是半截白骨,腕骨上还套着兰陵金氏的护身银镯。
魏无羡眸光一冷,忽然听见岩缝里传来细微的机括声。
避尘剑光如月华倾泻,将弩箭尽数斩落。
蓝忘机雪白的身影掠过树梢,一把揽住魏无羡的腰疾退三丈。
原先站立处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泛着绿光的尖刺。
两人贴着岩壁前行,每走十步就遇到一道新禁制。
有温氏的火阵、金氏的刀笼、甚至还有几处掺了夷陵老祖的怨气催动法。
穿过最后一道水幕结界时,眼前豁然开朗——山谷中央矗立着青铜巨鼎,鼎身缠绕着七条锁链,每根链子上都拴着个昏迷的修士。
鼎前站着个披斗篷的身影,正将匕首抵在自己心口。
只见斗篷人突然扯下兜帽,露出张遍布疤痕的脸——正是当年温晁的贴身护卫,温逐流之子温厉!
青铜鼎突然剧烈震动,七条锁链哗啦作响。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摸向声源处。
透过灌木丛,只见十个黑袍人正押着几名修士走向青铜鼎。
蓝忘机摇头,突然神色一凛,传音入密:\"东南方三十丈,有呼吸声。
魏无羡眯眼望去,隐约看见树后露出半截金星雪浪纹的袖口。
他瞳孔骤缩——那分明是金氏长老的服饰!
正当此时,一个黑袍人突然扯下兜帽:\"动作快点!等尊上复活,第一个踏平云深不知处!
那张布满烫伤的脸让魏无羡倒吸凉气:\"温晁的奶娘?这老妖婆居然还活着!
突然身后传来枯枝断裂声。
两人霍然回头,正对上匆匆赶来的江澄和金凌。
可惜已经晚了。
数十支淬毒弩箭再次破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