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乙掌风激荡,竟在身前卷起肉眼可见的、如同浑圆石球般的无形气劲
双掌不仅将屈轩的刁钻攻击,尽数挡住,更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朝着屈轩悍然碾压过去。
“恩?!”
屈轩脸上的狞笑僵硬,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惊诧。
一股沉重如山的巨力通过拳掌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数步。
周乙的掌劲连绵不绝,如高山滚落的擂木,一掌接一掌,仿佛无穷无尽的重锤。
每一次碰撞都让屈轩感觉筋骨都在震颤。
转眼有些落入下风,屈轩吃惊,失声叫道,“你……你何时变得如此厉害。”
周乙面沉如水,根本不回答他的疑问。
掌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一拳一掌,都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逼迫屈轩不断后退,狼狈招架。
原本阴狠刁钻的攻势施展不出,此刻在周乙这堂堂正正、却又霸道绝伦的掌法面前,左支右绌,破绽频出。
林间空地成了两人的战场,拳掌交击的闷响不绝于耳。
落叶被激荡的拳风卷起,在两人身周飞舞。
“不可能,难道你过去一直在隐藏实力?”
屈轩越打越是心惊,他以前不是没和周乙打过,只觉得是一门乌龟壳掌法。
可今日他发现自己拳法引以为傲的凶狠和刁钻,在周乙这看似笨拙实则大巧不工的浑圆掌势下,竟被完全克制。
他不得不逼得一退再退。
砰!
又是一招打来。
屈轩抵挡不及,一股巨力撞开交叉格挡的双臂上,一掌轰中他腰腹。
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象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八九丈外的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胸口一阵烦闷,哇地吐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你……”
抬头望去,周乙收掌而立,衣袍微乱,却气息沉稳,只冷冷俯视着他,眼神象看条被收拾的路边野狗。
“十师兄,承让了。
多谢你这头猛虎,对我这头鹿手下留情了。”
猛虎这二字此时无比的嘲讽。
屈轩捂着剧痛的胸口,对上那冰冷的眼神,脸色变了几变。
他知道自己败了,彻底败了,再不走,对方谁知会下死手。
他最终咬着牙,挣扎爬起来,连句狠话都不敢撂,踉跟跄跄、头也不回地扎进林子深处,逃了。
周乙摸了摸怀中宝药,总算无碍。
……
夜色深沉,山涯边的风带着凉意。
周乙再次约见了十一师兄楚承允。
楚承允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晃悠着过来,打着哈欠:“十三师弟,又有什么事?”
周乙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那个包裹,层层打开。
“师兄,你要的宝药。”周乙将宝药递过去,“现在,该把你的家传秘术写一份给我了。”
清冷的月光下,那株千年黄芪静静地躺在布上,浓郁的清冽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嘶——”楚承允倒抽一口凉气,慵懒的神情瞬间被震惊取代,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抬头看向周乙。
“你……你真挖到了?!”
他不敢相信,凑近使劲嗅了嗅。
那股精纯的药力让他体内的精气都躁动起来。
这绝对是真货,货真价实的宝药。
他的目光像被黏住了一样,地在药材上来回扫视,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没错。”周乙的声音很稳,“师兄,秘术呢?”
楚承允目光艰难地从宝药上拔开,脸上没了之前的玩笑,显出一种少见的复杂。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游移,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不自在。
“那个……师弟……其实……我没什么家传秘术。”
周乙眉毛一跳,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没有家传秘术?师兄,你在开玩笑对吧?”
他当然知道从没有什么在极短时间内驯服巨禽的秘术,他只是不懂,这位十一师兄搞什么鬼。
楚承允被周乙的反应弄得更加窘迫,干脆破罐子破摔,抚着额头道。
“唉,以前……我确实是看你年纪小,人也实在……随口编了个瞎话,有没有枣打一杆子,想骗你点好东西来着。”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周乙,月光下少年的脸庞隐隐带着一种让他更加心虚的急切。
“那天……在河边。”楚承允道,“我看到你跳下去救人。水那么浑,那么急……你一身泥水爬上来,别人说闲话你也跟没听见似的。
再想到你平时总往山下跑,给那些凡人治病,不收钱……”
他咧咧嘴。
“……怎么说呢,师弟,你年纪比我小,可看上去……比我有坚持。”
楚承允道:“后来你又找我问这件事,本来想着你肯定挖不到这玩意儿……结果你还真弄到了。”
他摊摊手,带着点歉意,故作洒脱。
“对不住啊师弟,骗你是我不地道。这药……是好东西,你自己留着用吧,别浪费了。”
说完,他象是怕周乙再说什么,胡乱摆摆手,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哎,师兄,你等等……”
周乙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焦急。
可楚承允头也不回,生怕被追上,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周乙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株散发着诱人清香的千年黄芪,眉头紧紧锁起。
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自己跳进洪水里救人,攒齐了最后一些计划需要的真力,就是为了这一刻。
可也正是因为自己救人,让这位十一师兄看见了,反倒良心发现,不骗自己了!
可他现在,最需要的恰恰就是楚承允继续骗他。
“这下麻烦了……”
周乙低声自语,眉头皱紧了起来。
没有那份“秘术”,他如何能在极短时间内驯服鹏鸟远遁万里?
原本最近还在尤豫,逃走时要不要带上两个孩童,反正也是顺手的事。
“现在好了,根本不用想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
这条看似可行的生路,竟然因为这位十一师兄良心发现而被堵死了。
“只能另想办法,只希望……还来得及。”
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的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