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哥,你看看,这就是新品。
江麦野将几条发带放在黄主任面前。
江麦野觉得塑料彩珠的质感不好,这次升级发带干脆没用。
对于新发带,江麦野非常有信心,纯色毛线钩织的底,配同色系的蕾丝或绸缎,不同材质的叠加带来全新的感觉。
她放弃了大胆的撞色,视觉冲击力小了,质感却上去了很多。
现在,更像是港城货了。
黄主任眼里都是满意,拿着发带翻来翻去看:
“这样的款式,你要是早点弄出来就好了呀。”
一条三四块,放在百货商店的柜台里说是港城货,一点问题都没有嘛。不同于纯毛线钩织发带标价5块虚高当噱头,这个新款标个三四块,是真能卖出去啊!
江麦野笑笑:“黄大哥,你别看它质感高档,成本也贵呢。要没有咱们第一次的合作愉快,我早早把这个款式弄出来,你敢大批量订货吗?”
黄主任眼珠子转了转。
成本太贵的话,他确实不敢订太多。
不过有了第一次合作的愉快经历,黄主任现在卖啥都充满信心。
这种发带,不一定只在申城或内地其他城市卖啊,如果有渠道,卖去港城又有何不可?要能出口创汇,那就太争气了!
“批发价,怎么算?”
黄主任把发带放下,端起茶杯战术式喝水,正式进入了谈生意模式。
黄鼠狼肉眼可见信心爆棚,江麦野决定让他醒醒神:
“1块8毛一条。”
“噗——”
黄主任嘴里的茶喷了出来,“你、你怎么不去抢?1块8毛,你说的是零售价吗?就加了一点蕾丝,一点绸缎,这些材料值几个钱啊!”
黄主任严重怀疑,江麦野是让赵福生被抓的事给吓傻了。
人要没傻,能说出一条发带1块8毛这么离谱的价?
她升级发带用到的原料,还是从雷向东那里进货的呢。江麦野也不想想,他和雷向东能一起收拾赵福生,这卖发带的生意,他能撇开雷向东单干吗?
只要和雷向东对对帐,就能算出她升级发带用了多少成本,她居然敢喊价1块8毛!
“我说的当然是批发价呀。”
江麦野慢条斯理擦着黄主任喷到桌面的茶水:“黄大哥,我还是那个话,你和雷老板很熟,你们随时都能撇开我单干。发带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
既然没撇开她单干,说明她还是有价值的。
郭雅雯能付设计费,黄主任没有设计费的概念,但黄主任看重的不就是她有持续产出新款的能力吗?
每次和黄主任谈判,对江麦野都是一次锻炼,她舍不得放弃这样的机会,也舍不得放弃争取到更多的利润。
“值钱的不是蕾丝、绸缎布头,是我的想法。”
江麦野先把话说得硬邦邦,黄主任摆出了臭脸,江麦野又笑嘻嘻往回圆:
“原料确实值不了那么多钱,但要多一道生产工序,我还要添置几台缝纫机,这些,都是生产成本嘛。”
这事儿江麦野倒是没说谎。
钩织可以人工,缝制不行。
人工缝制,走线不齐,针脚有疏有密,根本卖不上价嘛。
给黄主任看的这几条样品,江麦野是借了一个邻居家缝纫机弄的。
她原本很抠门想省下买缝纫机的钱,以后就把这道工序交给有缝纫机的几个邻居加工,想了想,省这个钱干嘛,她以后本来就要做其他发圈,买缝纫机是早晚的事儿,不如现在就投资了,还能在黄主任面前卖卖惨呢。
“缝纫机都买了,我下一步就是要租场地”
“打住,打住!”
黄主任都给气笑了,“再让你说下去,你以后当厂长建厂房的成本都要算到我头上了!你别东拉西扯的,说个实在一点的批发价。”
江麦野腼腆一笑:“咱俩感情深得像亲兄妹一样,我就收你1块5吧。”
谁家亲妹妹会这样宰亲哥?
黄主任逮着江麦野的报价就一顿猛砍,最后把批发价砍到1块1毛一条,江麦野死活不肯再降。
她直言道,再低的话,她不如只生产那种基础款的钩织发带。
“你这个款式,我可是都看过了。”
黄主任多少带点威胁的意味。
江麦野特别大方:“黄大哥要是想自己找人生产也行。我还是帮你做基础款发带,你采购布料找人二次加工就行,这几个款式搭配,就当是我送给你和美娟姐将来结婚的贺礼啦!”
她这样大方,黄主任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就1块1毛的等你缝纫机的本钱挣回来,记得给我降点价。”
黄主任不情不愿的。
江麦野说新款发带还要额外收2000块订金,黄主任气得把几个样品全揣兜里了。
“哎,那是样品,样品得留下啊。”
“留什么留,样品从来都是白送的!”
黄主任从皮包里掏出一个大信封扔桌上,走得头也不回。
黄主任已经想好了,这几条发带拿回去给美娟戴。以前那种满大街都是的发带配不上美娟,美娟要戴就戴这种上档次的高级货,她先占个新鲜,他再慢慢卖也行!
1块1毛钱,是贵了点。
哎,算了,卖出去的时候定价再抬5毛不就行了,懒得和江麦野计较。
黄主任走了,江麦野拿起了黄主任留下的信封,里面正好是2000块钱。
她慢慢,扬起了嘴角。
黄主任说得对,只增加蕾丝和绸缎布头,成本确实增加不了太多。。。
一条新款发带批发价1块1,她能挣4毛,五千条,就是2000块的利润,比一万条基础款发带能挣的利润还多300块呢——她本来想着,这升级款的批发价至少要谈到1块一条,没想到最后的价还高出1毛,意外之喜啊!
果然,基础款发带走货量要保住,高级款发带也要开发。
江麦野揣着定金安全到家,曾小虎见了她就问:“周末,我还去乌伤县吗?”
江麦野点头,“可以去一趟,我那天和五哥聊了几句,他说那边有人能生产纽扣和塑料彩珠。那些小作坊和国营厂不一样,它们才不管是谁采购珠子,也不在乎订单量大小,只要能赚钱,它们什么订单都接,还能按买家的要求定制。”
这才是江麦野想要的原料供货商,她要什么货,对方就生产什么样的货,而不是她只能在有限的成品里挑选自己能用上的。
“那我就去一趟。”
曾小虎没问江麦野为什么不在雷向东那里进珠子,她只要说一声彩珠的质感太次,只要愿意花更多钱,雷向东肯定能给江麦野弄来更好的彩珠。
然后呢?
继续被雷向东捏着原料的命脉吗?
自己懒得动脑筋,懒得花时间和精力,主动权就永远都在雷向东那里!